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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师谈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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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201.谈印章.由印玺看传统

由印玺看传统


曾经提过,汉印艺术得力于方块字,本文试从方块字来谈书画


我国的方块字结合,有所谓「六书」。六书之中,影响艺术最大的是「象形」。由甲骨文开始,许多象形字简直就是绘画,不过却是经过图案化的画。其中有些字,异体甚多,最突出的是「」字,据统计,竟有四十五种不同的写法,因此我们不妨说,由于古人跟羊的关系密切,所以有四十五种「羊」的造型图案。


笔者曾经在本栏提出一个意见,写国画,其实也是图案化的造型而已。当然,这里之所谓「图案化」,并非指工艺的图案,而是指经过提炼、经过增删的艺术造型,这种造型,表现出物象的精粹。例如山水画的树叶点法,以及山石的 法。笔者亦曾举过近人的例,最明显莫如齐白石的牵牛,潘天寿的荷花。


从形而下言,若说甲骨文的四十五体「羊」字,直接影响到齐白石的牵牛花,那当然是笑话,但从意念来说,却实在不妨认为二者一脉相承。也即是说,中国方块字的「象形」,派生出许多艺术的概念。书法、绘画,印章三大国产艺术都受影响。


甲骨文对后代的影响恐怕不很大,可是秦壐与汉印,影响力便相当之大了。 「秦朱汉白」,是很了不起的艺术遗产。


像附图的巨壐,是一件很著名的文物,印文为「日庚都萃车」,整个壐文的结构,其「留白」之处十分突出,真的做到「密不容针,疏可走马」的地步。若逐个字来欣赏,亦可谓奇趣横生,笔者特别欣赏其中的「」字,上面三横,真如风扬马鬃,下面的两横,则如马蹄快放,四蹄并举,其姿态之生动,令人叹为观止。


中国书法讲究「揖让」,中国绘画讲究留白,如果说其精神不跟这方巨壐一脉相承,真的说不过去。由是可知,一种传统,其精神可以贯注数千年而不衰,亘古常新,成为民族精神的表征


如果因为他已延绵了几千年,便认为一定非更变不可,这种想法真可谓十分危险,旧的传统给斩断,而新的观念又未成熟,结果精神上便一片空白。如今中国大陆的社会情形便恰恰是这样,一切传统美德被视为腐朽,而社会主义又无道德标准,结果便是物欲横流,贪官污吏满天下。


因此,如果要创立「现代艺术」,并非一定要凡传统就斩断不可,是不是可以心平气和一点,试试在传统的基础上来创立「现代」呢?例如这方巨壐的留白,以及象形文字的造型艺术,若将之视为腐朽的传统,是不是会过份粗暴。一些「凡新便好」的人,只是对传统认识不深而已,如果有认识,恐怕便不会叫叫嚷嚷,凡新便好。


我们再看看附图中吴昌硕刻的「石墨」一印。这方印,是吴昌硕的中年作品,尚未具强烈的个人风格,但正由于这样,便可以看出其学习传统的路程。


「石墨」二字,笔画一简一繁,很难刻得好,可是吴昌硕却在「留白」方面用意,因而整个印章便十分之生动。 「墨」字最上端的一横,突出于「田」字之外,「墨」字下方的「土」,处理成弧线,由是使「墨」留下小空,恰与「石」字的大空呼应,这都是「章法」上精到之处。


如果将「石墨」一印跟前举的巨壐比较,我们就可以领略到什么是传统精神了。


我们不妨由此联想一下黄宾虹的山水,画面上的空白互相呼应,一气呵成,那种意趣,不也是正好跟巨壐与「石墨」一印的意趣相同么?可是,意趣相同,面目却不必相同,相同便是缺乏自家面目。 ──黄宾虹的山水,面目自然与巨壐的面目不同,这是由于艺术品种不同之故,不必比较,但却可以用吴印来跟这方巨壐比较。


在这里,我们还可以举出一个传统中断然后复苏的例子。


官印到了宋代,曾一度改为用「宋体字」,即是如今的印刷体。用这种字来刻官印,自然是为了实用,因为一般老百姓无法读得懂篆体的印文。但从艺术的角度来看,这却是传统的中断,由于宋体字太过齐整,所以印文结构便显得平板,缺乏留白的意趣,亦缺乏造型的意趣


在此影响之下,宋人刻印可谓一无是处,书家画家林立,而偏偏没有金石家出现。


一直到了明代,私人印章才开始讲究艺术,然后才有文三桥的印章风格,影响一时。清代金石名家辈出,一直至今日,依然有不少成就不凡的金石家,那就是由于清代金石家的「复古」。


在学术上来说,清代是一个复古时期,带头的是经学的复古,影响到书画金石,而金石的复古,便为印章艺术带来了新的生命力,恰如经学的复古,酝酿出清末的民权思想一样,都是由传统脱胎而成为新生事物的例子。


所以回顾历史,笔者很反对菲薄古人,尤其反对菲薄民族精神、民族特色。本文由印章举例,只是因为比较容易领略其精神特色之所在耳,书画艺术,其实道理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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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mes
James
Jul 14, 2022

黄宾虹的山水画


【  每作吉祥事  ·  常生欢喜心  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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