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易象数例解

三、虞翻易例

虞翻说易总摄各家，若果将他的易例作分别，则可以说卦气、十二辟卦、六日七分，皆源自孟喜；八宫、纳甲、飞伏、旁通、互体、爻辰则源自京房或郑玄；升降、卦变是源自荀爽。属于他独创的易例，恐怕便只剩下两象易以及半象等。然而虞翻虽貌似总摄诸家，实际上他的主导思想在于卦变，在他的卦变例下，诸家的易例，包含八宫、飞伏、旁通、互体、升降种种，都无非只是说卦变的素材，由他注易的例便可知，于例中说一卦由他卦而来时，实用种种卦例而说。所以这些素材在虞翻易例中并非独立成例，只是从属于卦变的易例而已。一如郑玄有种种易例，实皆从属于爻辰，因此，如果限于“某卦从某卦来”才是虞翻的卦变，实不合理，本篇不从此说。

今次第说虞翻卦变如下。

甲、卦的形态

说卦变，先须说卦的形态，今略从周志辅先生说。周先生为王子畏师的挚友，家世兰锜，专治虞氏易。笔者当年学易，亦蒙其指导。

六十四卦的形态变化无非只有三种：

1．旁通（正对）;2．反对；3．交卦。今分说如下。

1．旁通

一卦的阴阳爻与他卦的阴阳爻恰恰相反，而爻位则相同，便是旁通的例子，又名正对，或者称为错卦。此如乾（）与坤（）旁通，六十四卦皆可旁通，如是即成三十二对，今表列如下：

依上表，可以卦卦都注旁通，但依今尚存的虞氏例可以看出，虞氏注为旁通实另有别义。凡旁通两卦所依的消息卦，亦分别注为旁通，今以恒、益二卦举例如下：

由上图可知，恒经消息变为益，益经消息变为恒，中间的消息卦亦无不旁通，如大壮与观、丰与涣等，此中道理实本自然，即一卦与他卦旁通，其消息卦亦必旁通，然后各归他卦。所以于说一卦时，即可由旁通的他卦变化而说此卦。虞氏依此而注旁通。

如履（），虞氏注曰：“谓变讼（）初为兑也。”

这即是说履卦由讼卦而来，可是他接着说：“与谦旁通，以坤履乾，以柔履刚，谦坤为虎，艮为尾，乾为人，乾兑乘谦，震足蹈艮，故履虎尾，兑悦而应虎口，与上绝，故不咥人。”所说完全与讼卦无关，唯说旁通的谦卦（）。所说“以坤履乾”是说谦四、五、上爻成坤，乘于九三阳爻之上；“艮为尾”，亦是说谦的下卦，直至说“乾为人”才说到履的上卦，可是说“震足蹈艮”，却又说到谦卦。由此可见他主要是根据旁通卦的象来解释本卦。为什么可以这样，那就是因为消息旁通本为一事。

又如复卦（），虞说：“阳息坤，与姤（）旁通，刚反交初，故亨。”所以虞翻就将复卦连同姤卦而说，说为：“出震成乾，入巽成坤，坎为疾，十二消息，不见坎象，故出入无疾。”在这里“出震成乾”是说复的初九，“入巽成坤”。是说姤的初六，复与姤消息都不见坎象，所以虞翻用此解释卦辞何以“出入无疾”。从这例子便可见虞翻注为旁通者实亦用十二消息。

换言之，虞翻实将乾坤二卦视为一切卦之祖，由乾坤而有十二消息，所以一切卦皆有消息，由消息之互变（如前举恒消息变为益，益消息变为恒之例）所以一切旁通卦，以消息故，都可由此卦说彼旁通卦，彼卦说此旁通卦，此由上举二例即知。对于一阴、一阳之卦，虞氏尤重此例。此例看似芜杂，但虞氏实有自己的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