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6011.谈画派.三种「图案化」造型
一线便分天与渊 ── 谈三种「图案化」造型
日本「光琳派」宗师是形尾光琳,画风以装饰为主,极浮光艳彩之能事,也擅长将物象图案化。 。然而此派的作品,我国画人却始终认为有「匠气」,不登大雅之堂。
由于提到光琳,笔者便忽然想起鲍少游前辈。便曾以光琳作为话题,批评了光琳派的优缺点。
鲍先生认为少了画人自己的「作意」,几可与工艺品同列。但鲍先生说:「光琳生长在一个浮华的时代,他本人亦曾因奢侈而倾家,所以他的画虽然没有灵魂,可是没有灵魂却正是浮华时代的特征。」
这一句话,笔者如今重新提起,目的并不在讨论形尾光琳及其流派,只是想借此补充「图案化」的问题。
所谓「图案化」,是指其造形而言,并不是说他们的造形没有「作意」,或一如鲍少游先生所言,缺乏灵魂。
光琳派的画家,无论写什么花,都同一样「靓」,光琳自己有过一幅梅花,是他的代表作,当年赵崇正师授笔者以「隔山派」画法时,便曾以此梅花的图版为例,讲解「撞粉」,并以居古泉的梅花立轴拿来比较。同样是将色粉撞在梅枝之上,居古泉的「隔山派」手笔,却令人觉得这些色粉即是梅枝上的苔,而光琳派则便成为一块块色块,这些色块虽然亦有图案意趣,可是却欠缺苔的生命感,只是「靓」而没有性格,因此笔者提出「图案化」一词,其实是指有生命,有性格的物需造型而言。这种造型意趣,实在亦是国画的重要因素。凡初学写国画山水的人,都一定学过「介字叶」、「大混点」、「小混点」之类写树叶的方法。质实而言,写山石的皴法,其实亦相当图案化,都能分别传土石之神,能传神,生命即在其中矣,可是若论画法,则亦是几何形状的变化,与类似线修的层积而已。
着重符号而缺生命力
当年吕寿琨提倡「现代水墨画」鼓励追随他的人,各自运用他们的「符号」。可是吕门师弟却太着重「符号」,因而忘记了大自然实在有他的生命,所以便有人勾出山石的轮廓之后,一味砌方砖,那「方砖」便是「符号」了,但试问生命力又何在呢?
吕寿琨逝世,他的门人有机会到国内旅行,好像是去了几趟黄山,回来开画展,「符号」虽然仍若驱之不散的死灵魂,但却有显著的变化,那就是画幅上开始有树了,在此之前,满幅只是「符号」堆积的山石,寸草不生,更不要谈到树木。 「符号」虽是图案化的造型,无奈却是死物何。所以关于「图案化」笔者已经举出三类例子 ── 形尾光琳画派的纯装饰风,「现代水墨」的「符号」风格,以及国画造型的图案化意趣。如何分别好坏,其实很简单,前两个例、其「图案化」根本没上生命,而后者则是将大自然的生命浓缩、抽取其精华,塑造出有生命力的图案形象。二者的本质截然不同,在艺术层次,简直不可同日而语。
信报
1990年


吕寿琨: 香港“新水墨运动”的先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