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702043_焦延寿易例_占筮例
二、焦延寿易例
焦延寿易谓得孟喜所传，又说是“独得隐士之说，托之孟喜”（见《汉书·儒林传》），若然，则焦延寿实未曾师事孟喜。但无论如何，焦氏实亦用卦气，这可以说为师事孟喜，至少亦私淑孟喜。
《汉书·京房传》记焦延寿事，说他于补小黄令时，“以候司（伺）先知奸邪，盗贼不得发”。那就是说他能以占筮预知盗贼，因此焦延寿实以占筮为长，注经则非其所务。但他并未持占筮来招摇，且预知弟子京房将会“得我道而亡身”，由此可知其高尚。他终身任小黄令，且卒于任上，可谓自甘淡泊，不求闻达，是故他亦未说易例，不似京房的路出多方。
他有《焦氏易林》一书传世，至今犹见，倘若有人潜心研究，实在可以发掘出他的一些易例，此如前引尚秉和先生之所言，即是精研《易林》之所得。今说焦延寿易例，亦唯引用他的《易林》，兼略广尚氏之所说。
甲、占筮例
《易林》的体例，是由一卦变六十四卦。综六十四卦则可共变为四千零九十六题。所谓“题”，即如“乾之乾”、“乾之屯”等。或简题为“之坤”，或且省去“之”但记为“屯”。“之”的例，可理解为由一卦变为他卦，如“乾之坤”，即由筮得乾卦变为坤卦若如《左传》筮例，即是六爻皆变；“乾之屯”，即筮得乾卦变为屯卦，若如《左传》筮例，即是乾之二、三、四、上共四爻变。以图示例如下：
正因如此，故可称为“六十四卦变”。可是《易林》的例却并非如此。
费直以易学宗师的身份为《易林》作序，他的说法很值得注意，今引述如下。
首先，序一开头就说：“六十四卦变者占，王莽时建信天水焦延寿之撰也。”他不说为“六十四卦变”而说为“六十四卦变者占”，显然二者有分别。“六十四卦变”即如前说通例，占得一卦，由于爻变，变成他卦，是即“卦变”，一卦由爻变可变成六十四卦。
至于“六十四卦变者占”，则可以理解为六十四卦依变者为占。至于何谓“变者”，那就跟《易林》的占法有关了。
其次，即说到《易林》的占法。费直序文的说法是：
其说长于灾变，分六十四卦更直日用事，以风寒温为候，各有占验，房用之尤精。
孟康曰：分卦直日法，一爻主一日，六十卦为三百六十日，余四卦震、离、兑、坎，为方伯监司之官。
所以用震、离、兑、坎者，是二至二分用事之日，又是四时各专主之气，各卦上一日。
其占法，各以其日观善恶也。
上引孟康所说，与孟喜不同，焦氏一卦六爻、爻主一日，则一卦便值六日，不如孟喜之值六日七分。所以要配六日，那是为了方便占筮，为此，须一说其占法。
“其占法，各以其日观善恶也。”这一句是费直所说，不是孟康的话，所以跟上文无关。依照这句话，用《易林》占筮时不是占得一卦再看其变卦（如《左传》筮例），而是依着“其日”（卦所值之日）所占得的卦来断吉凶。举例而言，如乾值日，占得坤卦，即用“乾之坤”来断吉凶。
倘若觉得费直的说法还不够清楚，那么，还可以参考书前“焦林直日”的说法。他说：
每两节气共三十日管五卦，逐日终而复始排定一卦，相次管六日。
凡卜，看本日得何卦，便于本日卦内寻所得卦看凶吉。
这就说得非常清楚了。此如上说，如于乾卦所值六日的任何一日内，筮得乾卦，不管其爻变如何，都是“乾”，是为“乾之乾”；若筮得屯卦，便是“乾之屯”。余可例推。
正因这样，一卦才不能值六日七分，因为奇零之数若每日积累，占筮的人不可能日日计算清楚，由是便只能一卦值整数六日。所占得之卦，即是费直所说的“变者”。
如于乾卦值日，本当以乾卦定吉凶，如今占得他卦，这他卦便改变了乾卦的吉凶，是故可称为“变者”。这样做有一个疑问，若占得“九”、“六”变爻怎么办？
提出这个问题只是由于我们有一个先入为主的概念，以为阳爻占到九、阴爻占到六便变，而且必用变爻的爻辞来占。
然而九、六虽然必变，却不一定用变爻爻辞来占，此如《晋语》公子重耳筮得国，“得贞屯悔豫，皆八也”。
这个占例是：是即屯初九、六四、九五三爻变，变为豫卦，既有变爻，何以竟说为“贞屯悔豫皆八”？
这正是不用变爻爻辞来占的例；正因不用变爻，所以说是“八”，亦即只用由屯变为豫的象及二卦卦辞来占筮。
这是当时的易例，今日已难知其究竟。笔者早年有《周易变占法引论》一文，于1970年发表于台湾《易学》杂志两周年纪念特刊，论占爻变之例，当时颇为学者注意，今略加补充附录于本书之后，望能抛砖引玉，探讨筮得数个爻变时的占例。
然而无论如何，由《国语》及《左传》所记述的一些筮例，实可以见到不用变爻爻辞的例，所以《易林》不管变爻之辞，不但无可厚非，而且所遵从的还可能是当时占筮的例。至于不管当时所得之卦亦可能因有爻变而变为他卦，则可以视为焦氏撰《易林》的例。他是以值日之卦为本、为贞，筮得之卦为变、为悔。其例如此，问题只在于占筮的人相信不相信这个易例，却不能否定其例。
由此筮例，每日筮得便只六十四题而非四千零九十六题（一如前举六壬，每日仅得十二课而非六十四课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