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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诗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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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109.诗人的包袱

前人写诗,对于平生快意之事,常有一再吟哦,若不厌倦者,在今人看来,或者会认为取题的范围太过狭窄,因而以为亦是一病。这种看法,倘以平常心来观察,笔者实在不敢苟同。


因为前人作诗,原只是性情消遣,传世之心并不如今人的剧烈,更不会割裂文字来求符合自己为自己创设的理论,是故诗话的作者并不是最好的诗人,词话的作者亦不是最好的词人。


足以证明一为理论所缚,创作便落第二乘。


因而他们对于一个生活素材,便可以横写竖写,左写右写,不避雷同。若有强烈传世之心,人半老便思量着自己将来在文学史上地位的甲乙两丁,他们自然就不会给后人留一条话柄,以期成为「第一流诗人」。


亦正因为这样做,所以前人写诗实在是很自在的事,只要把真实的感情放下去,而且文字表达得出,能将一种情绪感染读者,自然便成佳构,他们没有文学史的负担,更没有经济学的威胁,也没有社会学的赘累。


比较起来,现在写诗的人双肩也真够沉重,他们还要背上哲学、语意学、理则学、以及古今中外诗论的沉重包袱,而包袱背得愈多的人,自然等第也就愈高。也真可算是「苦吟」了。


如东坡「祭常山回小猎」诗:

青盖前头出皂旗,黄芧冈下出长围,

弄风骄马跑空立,趁兔苍鹰掠地飞。

回望白云生翠薇,归来红叶满征衣,

圣明若用西凉薄,白羽犹能效一挥。


此诗所写,为东坡生平的一件快事,何以见得,有《江城子──密州出猎》为证,词云:


老夫聊发少年狂,左牵黄,右擎苍。

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。

为报倾城随太守,亲射虎,看孙郎。 


酒酣胸胆尚开张,鬓微霜,又何妨。

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,会挽雕弓如满月,

西北望,射天狼。


意气极其风发。尤其重复题意来写一诗一词,却更显得他绝无诗人的包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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