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op of page

谈书画

公開·1 位會員

20107010.谈画道.「道」不可须叟离

「道」不可须叟离


刘勰着《文心雕龙》,一开篇便提倡「原道」,而且赞之曰──


心唯微,理设教。光采玄圣,炳耀仁孝。

龙图献体,亀书呈貌。天文斯观,民胥以教。


这种以教化人伦为宗旨的美学思想,可以说是儒家思想典型。如今虽仍然有人提倡儒学,但如果用来要求国画家,笔者相信,一定不会有人接受,因此,现代绝对不可能出现《列女图》之类的作品。


不过,假设我们将「」与「」的范围扩大,却也可以说,「原道」精神的画实在一向以来不绝如缕。笔者想举两个例──


抗日时期,宣传抗战杀敌,保卫家乡的艺术作品,其实即是「原道」的画;黄少强写的「难民图」,在广东画坛受到很高评价,即因其能振奋人心。


四人帮时代的画,也是「原道」的典型,听说有一幅画,画毛泽东跟林彪在井冈山会师,陈毅见了,评道:「画很好,可惜画得太小了一点,林彪那时还是个连长。」陈毅含蓄批评的其实不是画,而是画所体现的那个「道」与「神」。那时正是「神道设教」时期。


因此如果说给画与「道」无关,恐怕亦很难说得过去。 「原道」的画,也是我们的传统,问题只在于原的是什么道。


如果再将「道」的本质,跟世务与政治抽离,那么,就成为艺术的思想性了。


艺术需不需要有思想,并不是见仁见智的问题,笔者的拙见是,绝对需要。因为画家不可能没有思想感情,将自己的感情表达,如何表达,那便是思想。 ──这样说,并不是提倡机械式的绘画,或者挖空心思的绘画,只是说一种自然流露的思想感情。


古人说「意在笔先」的「意」,其实即是感情与思想,并非单指「笔意」而言。即使是写一朵花,也不可能没有这种「意」,否则便成匠工之艺。读者不知道有没有同感,笔者自己便很不欣赏齐白石的牡丹,所以相信齐老人写牡丹大概只是应酬之作。


跟齐白石相反的是于非暗,于氏真的对牡丹很有感情,他有一幅牡丹便题记道──「种牡丹二十年,画牡丹三十年,形神俱似但觉尚隔一尘。书此以答客问,何以只管画牡丹。」但于非暗画牡丹却无意表现牡丹「花之富贵者也」这一面,所以我们只觉得于非暗写的牡丹,有一种高贵的气质,却绝不流于伧俗,也就是绝对没有暴发户的「漆气」。


由此体会,大概我们便可以知道,「原道」是什么一回事,而且原道也绝非坏事,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,一幅有份量的作品,必然有它自己的「道」。


在现代,范围当然已打破儒家那种「成教化,助人伦」的教条,任何思想都可以成为艺术品的脊柱,但我们却不能没有这种脊柱。


一味追求「效果」的现代手法,其致命伤恐怕也就正在此了。因为他们的「效果」,往往不是自己思想感情的流露,只是想制造出一种为别人所没有的「效果」,来作为自己的标签,一旦有了标签,便以为已经有了独立性,高明一点的人,便再造一些后设理论来解释自己的标签。因此,只有傻瓜才会相信这种刻意经营的「效果」,有什么文化因素。如果说有,那也只是工业社会人类心态的共性而已,绝不见得有掉臂独行的性格。工业社会的心态是走捷径,讲究包装,「效果」正是最好的捷径,后设理论当然便是包装。因此面目可以有不同,但其精神则可谓一致。


评论画家,一向有「大名家」,「小名家」的说法。小名家如斗载车量,他们只是技巧好,所欠缺的正是一种突出的思想。譬如清代的翁小海擅画草虫,他写的画便一味堆砌草虫,人们亦只欣赏他的草虫还算生动,如此而已,这其实便也是一种「效果」。时至今日,记得翁小海的人恐怕已经很少了。


大名家便不同了,他们一定有一种独立的精神与气质。例如恽南田的没骨花卉,便有一种为翁小海辈所无的气质在。这种气质,可以说是体现


然而恽南田却依然不是一代宗师,因为他虽然有气质,但却没有特独的造型绘画毕竟是造型艺术,同时恽南田的画只有一种清韵,却欠缺大气滂薄的气势


笔者琐琐而谈,其实目的只是想说一句话,道永远是艺术品的支柱,千万不可因为儒家提倡「文以载道」,便将道也作澈底的否定。问题只在于如何介定道的涵义而已。


正因如此,人格便也可以影响作品。喜欢浮夸的人,无论如何掩饰,他的画一定有浮夸的一面。我们面对许多误以剑拔弩张为气韵的画,可是笔触却令人觉得混乱,这便是人格影响画格的典型,也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标帜。但将这类画跟八大山人的画比较,跟徐天池的画比较,我们便立刻可以判别,混乱与道实在是两回事。


笔者很不同意,动不动拿着几个人的作品,便认为是风气,既然是风气,便煞有介事地去叫人研究他的文化因素,因为问题在于,不能凡见新欵就忙着去肯定。艺术毕竟贯串着人格画格也彼此相通。

5 次瀏覽
James
James
2022年7月19日

徐渭,汉族,绍兴府山阴(今浙江绍兴)人。初字文清,后改字文长,号青藤老人、天池山人、天池渔隐。明代著名文学家、书画家。曾担任胡宗宪幕僚,助其擒徐海、诱汪直。徐渭多才多艺,在诗文、戏剧、书画等各方面都独树一帜,与解缙、杨慎并称“明代三才子”。他是中国“泼墨大写意画派”创始人、“青藤画派”之鼻祖,其画能吸取前人精华而脱胎换骨,不求形似求神似,山水、人物、花鸟、竹石无所不工,以花卉最为出色,开创了一代画风,对后世画坛(如八大山人、扬州八怪等)影响极大。书善行草,写过大量诗文,被誉为“有明一代才人”。


【  每作吉祥事  ·  常生欢喜心  】

bottom of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