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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书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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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401.谈写画.艺术对工具的适应

艺术对工具的适应


任何艺术品的特质,几乎都可以说是由工具决定。试以毛笔为例,说明它跟书法的关系 ──


中国的毛笔发明得很早,从前传说秦始皇的大将蒙恬创制毛笔,这传说如今已肯定不能成立,因为在长沙出土了一座战国时代的古墓,在其中便找到一根毛笔。既然战国时已有毛笔,当然就不能说是秦代人的发明。


战国古墓出土的毛笔,笔毛不像今日,装在竹管之内,而是围在竹管的外边,丝线扎实,再用漆装牢。因此这种笔是空心的。由这种笔,便令人想到古代「蝌蚪文」这种书体。


蝌蚪文的笔画,头大尾小,形如蝌蚪,故名。用如今的毛笔来写蝌蚪文,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,有人因此认为今不如古,其实未免太过厚古薄今。今人写不好蝌蚪文,只是因为所用的工具不同而已。


笔毛围在笔管之外的毛笔,只适合用来蘸漆写字,如果蘸墨,那便像一管扁平的刷子,笔毛塌平,很难写字。假如蘸漆,则由于漆的凝聚力,笔毛不会塌平,可是书写的时候,一下笔便滴下来一点漆,再写下去,由于漆已经少,才能写出尖线。就这样,便写成头圆尾尖的蝌蚪文出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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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402.谈写画.我习国画的过程

我习国画的过程


想谈一谈自己学习国画的过程,供有意全心学画的人参考。目前习画的人有两种不同毛病,一就是搞「现代」,玩「效果」,完全创新;一就是专临老师的画,因此变成千人一面。二者所失厥均,笔者的经验或尚有参考价值‧


笔者幼年时,随父亲绍如公避乱澳门。绍如公跟张纯初先生是点头朋友,纯初先生其时亦来澳门避乱,异地重逢便稍多来往。


记得有一日,纯初先生来我们家作客,客寓地方小,笔者正在客厅习字。一向以来的习惯是,写字写到闷便信手涂鸦,随便画点东西。那时还是新正头,客厅陈列几盆水仙,笔者便在习字用的玉扣纸上画几朵水仙花。


纯初先生见到,将那辐水仙拿在手上,看了一会,又看看笔者习的字,便对先父说,这个孩子可以学画,一边说,一边拿起笔者习字用的笔,在纸边画一朵水仙,问笔者愿不愿意拜师,先父马上叫笔者斟茶磕头,就这样,匆匆忙亡算是入了「隔山派」之门,成为第三代弟子。如今同门的人,张韶石兄是一位,其余便想不出有什么人了。


纯初先生大概每周来舍下一次,盘桓一两小时不等,他画,笔者在旁边看,然后笔者临他的画,他在旁边纠正,间中示范几笔,纠正错误。一幅简简单单的画可以练一个小时。先生走后,笔者又再揣摸笔法以及用色之法,反覆练习,在一星期之内完成一幅习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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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403.谈写画.历程

历程

要谈我的艺术历程,可以先由一管羊毛笔开始。


依古老的风俗,婴孩出世一百日,称为「百晬」,晬是「周岁」、「周时」的意思,这是先秦时代的语言。几十年前广州还保持着这种风俗,婴孩百晬之日,将种种物品摆成一个大圆圈,这些物品有文房四宝、有胭脂水粉、有算盘账簿、有针黹服饰、有食物、有鞋袜……,将婴孩放在这个圆圈当中,大人围观,可是不能作任何暗示,看婴孩自己去抓拿什么事物,由此便判断这婴孩的性格,以及一生发展的趋向。


我在百晬那一天,一手抓起一管羊毛笔,先父绍如公看见,十分高兴,认为这孩子可以承继家族的文化传统。我的曾祖父广楠公,以画水墨牡丹出名,他是广州同文馆的第一任馆长,同文馆即是外语学校,因此他的水墨牡丹曾被介绍到外国;我的叔曾祖广庆公,以书法出名,他在甘州做官,治迹与书法同为时人所敬重;先父绍如公以行草书法出名,广州世家以得其一纸为荣;先七叔少抚公以金石篆刻、以及弹奏古琴驰誉,由于三代都出文人,因此家族很看重这个传统。我这一辈兄弟未见有人有书画金石的天份,所以绍如公看见我拿起一管羊毛笔,便非常开心,立即跟少抚七叔商量,怎样将这婴孩培养成材。


所以,这一管羊毛笔,便决定了笔者一生的兴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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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13日

谈上师佛学著作


2010404.谈写画.王亭之一幅山水画

王亭之一幅山水画

安省中国美术会的「端午画展」,展出王亭之一幅水墨山水,马鹏看见,大为欣赏,他在一个茶局中说:「这真是岭南派的画,因为将写花卉的撞水法用在山水画上,所以是岭南派画法重要的创新。


王亭之没料到马鹏这个「外江佬」,居然能看出王亭之画法的来龙去脉。


三年前,王亭之试用岭南派的撞水法写山水,初步得到一些效果,当时便对劳允澍说:「这可能是岭南派画法的创新,我们不妨共同研究。」不过当时说说就算,连王亭之自己都没专用这种画法。


三年来,王亭之只是意到时才撞水写山水。其实除撞水之外,王亭之还借鉴于司徒奇伯的「积粉」,他积粉,王亭之「积墨」,积墨之后撞水,表现出「山光」,也正如杜甫诗诗所云:「白摧枯骨龙虎死,黑入太阴雷雨垂」。王亭之对此创新之法甚为自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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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12日

杨善深,男,汉族,广东台山人,1913年出生广东赤溪。12岁开始临摹古画,17岁移居香港,二十岁始从事国画创作,二十一岁在广州首次举办个人画展,二十二岁留学日本东京都堂本美术学校,二十五岁回国,1940年赴南洋举办个人画展,在新加坡邂逅徐悲鸿合作绘画多帧。同年作品入选在苏联举办的“中国美术展览会”,并任中国文化协进会会员。




2010405.谈写画.藤花漫想

藤花漫想

小园紫藤花发,必在王亭之生日前数日。今年花发多逾千串,望之如花海。


王亭之一生最爱藤花,少年时登鼎湖山,见九龙潭畔一树古藤,由潭的此岸蜿蜒至彼岸,百千万亿藤花垂紫,俨然紫云盖天,乃在山徘徊数日赏花,此即王亭之一生的赏心乐事,于今已过六十年,于百千万亿劫 中,此乐事亦无非一泡影耳。


当日剧赏古藤,有助于对书法的领悟,如今王亭之写篆书、隶书,下笔时已存藤想,尤其是写折笔时,自己也惊觉恍如画藤。


那时广州画坛老辈林立,于雅集时,必叫王亭之写藤。卢振寰先生言:「谈仔写藤,我地成班老嘢 收笔。」此实无非鼓励之言,但王亭之却由是而悟以书入画,以画入书之道。今日王亭之老无所成,有负当日广州诸画坛前辈的栽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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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12日

谈画《紫雲》


2010409.谈写画.由兰圃想到书画

由兰圃想到书画


笔者近年客居夷岛,夷岛多兰花,每至兰圃,但见花发如海,便令人感到「多即是美」,于是便想起一些「密笔画」,重重叠叠,望之仿佛无尽。例如元王蒙的画作。


可是兰花别有一种,可以开花于高树之上,树高盈丈,花发时迎风招展,三两株,亦别具妩媚之致。这种兰花,土人云是「寄生兰」,于树未长高时,先令寄根于树干,待树长大,花便发于高枝。远远望兰花,即便想到一些「简笔画」,例如同是元四家之一的倪镇


一般来说,画以密为美的,多具装饰性,所以宋院体画多密。然而亦不可一概而论,王蒙的画便不大具装饰的味道,至少跟青绿山水比起来,装饰味便不是他的特色。这一点,很值得我们思考。


清简的画,一般都不以装饰性为主,如倪镇的画,便从来没有人强调他的装饰性。可是亦可以将清简的画,弄成十分之富有装饰味,譬如日本形尾光琳的画,以及所谓「光琳派」的画,构图清简,但装饰味却俨然。


这就是所谓艺术处理手法的问题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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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06日

关山月(1912年—2000年),原名关泽霈,生于广东阳江。著名国画家、教育家。早年就读于广州市立师范学校本科,刻苦自学绘画。后得到高剑父先生的赏识,招其免费进入春睡画院,成为高氏入室弟子,并为其改名关山月。关山月为岭南画派第二代代表画家。他山水、花鸟、人物皆能,尤以山水及画梅见长。



20104010.谈写画.写画有法非「无法」

写画有法非「无法」


曾经有人想随笔者习画,笔者令其先学素描,再学书法,如今试详谈其理。


许多人学画,其实都受苏东坡影响。苏东坡有两句诗说:「论画以形似,见与儿童邻。」即是说,只有小孩子画画然后才求形似,若属画家,便应该超出形象之外,写物象的神韵。


苏东坡的说法当然很对,因此写画的人,其境界高者,不但「无象」,而且「无法」。写画之时,心手相应,便写出一种境界,这种境界,绝非靠形似而来,亦不须刻意经营,是乃谓神来之笔。


但是,写画虽然有这种境界,可是学画的人却不宜未入门便追求这种境界,否则便是躐等。


一躐等,便容易走捷径,结果变成猾伶精怪。那时候,虽然亦可以说自己是「无法之法」,而且可以用一套后设理论来支持自己,但是阁下未必是吴冠中一类幸运画人,有画商捧场做马。而且即使是,那又如何,时间终于会滤出画坛的沙石,盖时间无情,并不因三几个人的意愿而转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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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05日

习画:

1.素描

1.1 山水->风景

1.2 花卉->写生

1.3 白描->心描


2.笔法

2.1 羊毛笔->水易聚

2.2 健毫->易出水

2.3 笔要开尽->用半锋->水易聚


3.颜料

轻胶->溶化->加水->漂胶->静电->色起微粒沉淀->效果不好


4.书法

4.1 学过隶书与行草->笔不浮于纸->耐看

4.2 笔法熟->得心应手「无法」->熟能生巧->熟后之生「出法入法」


5.层次:

5.1 形似

5.2 神韵--「出法入法」非常高的境界

20104011.谈写画.画树成林

画树成林


齐白石题画诗云:「十年种树成林易,画树成林一辈难。王亭之反其意而自题画作云:「种树成林十载难,画树成林弹指间。


此画送给大厨照,他果然不是浅人,即在王亭之的画上加一大段题跋,说王亭之用意一如白石老人,说弹指间画树成林,实已经过六十年的苦学。若他是浅人,便以为王亭之自负矣,所以这幅画值得送给他。


在香港时,王亭之不再画山水,只写花卉,以香港实无「大幽大壑」的山水可见。但亦写写树石,学古人,学时贤,都了无兴致。


及至客居加国,见过洛矶山的松杉,见过石崖上的横斜老树,然后才能「画树成林」。难怪「画王正」说:「来到加拿大,就要画树。」有一个时期,他的画即已画树为主,可是如今他却又不画树了,可能他有如剑侠之手中无剑,是故画中无树。隔山派与岭南派都最重写生,不必用笔去写,只用眼用心去写,一边看,一边悬想如何下笔。王亭之看树时亦如此,尤其是看树林,很觉得岭南派之画树,有点似西洋的印象派,着重光色,却不刻意去表现,一刻意那就俗了,是故「画树成林」,非「弹指间」不可。此意似大厨照尚未洞察也。呵呵。


写画如观修,愈着意愈不能入境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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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05日


20104012.谈写画.水墨

水墨

用水墨作画,一黑一白,容易令人联想到阴阳,所以水墨画看起来非常玄妙。我说的水墨画,是真正用水墨来写的画。例如徐文长的花卉蔬果之类,并不涉及什么现代技法,更不涉及颜色渲染。白的纸,黑的墨,一阳一阴,一热一冷。是故墨着于纸,便纵是这么的一笔,其实亦已很耐赏──我们只是平时接触得多,看起来便觉平平无奇而已。


因此我想到马谛斯在油画上的线,他当日一定也曾受到类似的阴阳思想的震动,所以才对线条那么执着。


而墨,还不是一片纯黑,因为「墨分五彩」,从清淡乃至焦浓,其中有很多层次,这便更令人想到阴阳的生息消长。


所以从这个观点出发,用水墨作画,其实真的不必具象,反而愈具象愈拘束了欣赏者的思维。倘如是抽象的画,便可以令人对着它引起许多遐想,若飞驰的奔马,甚至可以像「神游太虚」般周匝于六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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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05日

徐渭是明代嘉靖年间著名画家、文学家。与解缙、杨慎并称“明代三大才子”。清代郑板桥对徐文长非常敬服,曾刻一印,自称“青藤门下走狗”。文学家、艺术家木心先生评其为“英才天纵”。

  明清两代,出现过不少多才多艺的文人。不过像徐文长那样,在诗文、戏剧、书画等各方面都能独树一帜,给当世及后代留下深远影响的,却也颇为难得。他的诗,袁中郎尊之为明代第一,他的戏剧,受到汤显祖的极力推崇,至于绘画,他更是我国艺术史上成就最为特出的人物之一。


20104013.谈写画.空白与余纸

空白与余纸


「空白」,也许是国画的最大特色。


八大山人有一幅画,只在纸下方画三尾小鱼,此外除题识外便都是空白。


高剑父先生也有一幅画,写「玲珑骰子镶红豆,入骨相思知未知」之句,整幅画面便只是三颗骰子,依面积算,大抵只占画面百分之五不到,空白之大,叹为观止。


这两个也许是很极端的例子。但无论如何,不能不承认空白的重要性。与此相反的是黄宾虹写山水,堆积满纸都是笔墨,但却必有一二处空白,使整幅画空灵起来。照黄宾虹自己的说法,这等于是围棋的「眼」,有眼则生,无眼则死。由此可见空白之重要,竟能决定一幅画的生死。


所以,空白的地方其实就是画,不着一笔,而画意尽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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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04日

黄宾虹精品山水画


20104014.谈写画.疏体与密体

疏体与密体

吕凤子有一首论画诗──


献之初传一笔书,探微续传一笔画

书画同分疏密体,同从疏密求变化。

疏患易散密易促,难布置哉此空罅。

愿教记取二字诀,『让就』长如相迎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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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04日

别样可染——李可染国画山水经典


20104015.谈写画.气韵的动静

气韵的动静


鲍少游先生将应邀在香港大学举行一次演讲,蒙他青眼,将讲稿出示,其中关于「气韵之动与静」,笔者觉得实在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题目。


「气韵生动」,一向是对国画最高的评价,而国画家亦莫不倾心追求这种境界。其实所谓「气韵」,本身并不具象,因此我们面对着一幅画,不能指出这一笔写得气韵生动,或者说这个山峦写得很有气韵,原因即在于气韵并不在一枝一节,一笔一墨之间


所以,希望用笔力或笔势来求取气韵,或者以滃染泼墨来求取气韵,所犯的毛病,即在于以形而下的笔墨,来求形而上的境界。这种追求显然徒劳


气韵虽然不具形象,不落实指,但却又并非凡是「不求形似」的画即具气韵。宋人写生,连物象的细节都描写得清清楚楚,我们不能因此说它没有气韵,相反,民初海上江湖派的画作,片白片黑炫人心目,但却绝非气韵生动的作品。


因此一向以来,人们只谈「气韵生动」,并不说是「物象生动」,这里头便有层次的深浅。倘如物象生动即等同气韵生动的话,那么,照片便会高出于一切国画──例如,任何国画家无法描写得出蜜蜂吮吸花蜜时,双翅一展一合的动态,但摄影技术却绝对可以办到,但我们并不因为有了摄影就可以废弃国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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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04日

鲍少游(1892--1985),名绍显,字丕文,又字尧常,艺名石涛,少游为其字。前山白石人(今珠海市香洲区前山镇白石村),生于日本横滨。清光绪二十年(1894),随母返乡。7岁入塾读书,酷爱绘画,无师自通。


20104016.谈写画.健毫和柔毫

健毫和柔毫

周汝昌先生在《书法》杂志论书,有很多平实中肯的点,但其中有若干论点,笔者认为应该尚有可以商榷的余地。例如谈到用笔,周先生力主用健毫。笔者怀疑,他是针对沈尹默一路的书风而发。在书法界中,沈尹默的影响力很大,但缺点则在于字字求美,由于沈氏用羊毫写字,因而一些用柔毫的习气也就未能免除。后学倘专走沈尹默的路,很容易堕入甜媚。虽然,「学我者死」,此甜媚与沈氏无关,正如写得满纸江湖气与王觉斯无关一样,但为提出警惕起见,周汝昌之提倡用健毫,或者有他的苦心。


然而撇开别有用意一点不谈,笔者却觉得,用柔毫实在比用健毫好。健毫的锋有限制,且笔腹的含墨量少,容易写得偏枯,不若柔毫,倘提腕有力,运腕灵活,很容易便八面出锋,而且写出来的线条亦有含蓄之美。


忽然想到这些,是因为姚礼修的水墨山水立轴,联想到卢子枢先生逝世那年画赠骆晓山兄的一幅水墨山水立轴。


当日笔者在骆氏念旧堂,看到卢子枢先生的那幅作品,即惊赞为他回光反照,聚萃一生精力之作,比起他自己普通水平的作品,简直差几个马位,何止一个马鼻。但若光就线条来说,则子枢先生这幅山水,仍有未及姚礼修之处。这高下的相差虽只一尘,但笔者经过沉思,却认为正是用健毫笔与羊毫笔的分别──卢画用健毫,姚画用羊毫。这样说,惯于用健毫的前辈或不以为然,笔者的意见只供参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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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04日

卢子枢(1900—1978),原名沛森,又名沛霖,以字行,号顾楼、九石山房、不蠹斋主,广东东莞人。广东著名画家、版本目录学家、鉴藏家。曾于1922年与国画界同人于广州组织癸亥合作画社及国画研究会。1931年,应莫伯骥礼聘,卢子枢协助参与五十万卷楼藏书目录的初编工作,达两年之久。解放后为中国美协广东分会会员,广东省文史馆馆员,广东省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。其山水从四王入手,历元季四大家,“上师董源,局势雄厚,笔法浓淡黑白干湿兼用,骎骎乎古,卓尔不群”。


20104017.谈写画.笔笔中锋有是非

笔笔中锋有是非


从来不知道,周汝昌于研究《红楼梦》和宋诗之外,对书法研究亦很用心力。一本上海出版的《书法》杂志,便曾发表了他的一篇谈论书法的文章。全文尚未刊完,发表的一节,主要内容是论说写篆书并不足贵,而且企图打破一向以来书家坚持「笔笔中锋」的成见。


关于写篆书是否不足贵,拙见以为未必,但他反对笔笔中锋一点,个人却颇为附和。


所谓「笔笔中锋」,即无一笔不是中锋之谓。写篆书,这自然可以,但倘用以写行草,其实就不见得能写成每一笔都是中锋。试观即使是强调笔笔中锋的书家写字,写得摇曳生姿时,不知不觉间已经侧笔出锋,尤其是写「捺」时,笔头多侧向右方,一顿一提之间,笔锋已由正转侧,又复由侧转正。亦正因为运笔有了这微茫的变化,才使人觉得美观。


书家沈尹默书法论丛》中,附录了周星莲临池管见》一文,其中说:「若欲笔笔正锋,则有意于正,势必至无锋而后止;欲笔笔侧锋,则有意于侧,势必至偏锋而后止。琴瑟专一,谁能听之,其理一也。」周星莲的意见极其中肯,他以琴瑟和鸣的道理,来说明书法之必须中锋与侧锋相兼


书家自从有了「笔笔中锋」的成见之后,自己作书,虽然是正侧锋相兼,亦必多拥护「笔笔中锋」的理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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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04日

20104019.谈写画.笔力

谈谈「笔力」──有力不是粗硬


前文谈到「贯气」与「贯力」的分别,不妨信便谈一谈什么是「」。


现在许多人对笔力的概念,有很大的误解,以为一味阳刚,甚至一味悍霸的笔触,才是有力,于是便强调一些笔触,全身送力,而居然以之为特色了。


谁知笔力的概念绝非如是。我们最好举日本的所谓「航空体」广告字为例。这些字,笔画很粗,而且每一笔都同样粗,瞧起来很有力,可是实际上却只是粗而已,而且绝对粗而不壮实,并非有力。


日本人亦有一些书家,一味写粗体字,常写的是个「」字,虽说「忍」,笔触却一泻无余,了无味道,好像是拿着个髹漆扫写出来的字似的。这种字,便可能是「航空体」美术字的滥觞。


笔者曾见过一幅日本名书家的字,六尺直幅,写一个「」字,那一戈由左上角直撑到纸的右下角,同赏的人啧啧然说:「你看写得几有力!孔百通只好不语,这种欣赏,正是皮相的典型。如果一味粗,一味硬便叫做有力,那么,髹漆佬便应该是最伟大的书法家,学书的人亦根本不必临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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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4年12月07日


20104018.谈写画.「笔笔中锋」便不奇

「笔笔中锋」便不奇


笔者对国画虽主张重视笔墨,但却不主张「笔笔中锋」,这个观点,多年来经过实践,益加巩固


其实有一个很好的例子,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这个问题。


潘天涛写花卉,名画评家郭昧渠亦写花卉,论取径,二人大致相同,都是兼用「没骨」与「勾勒」,而且亦兼写景,即是将山石、水溪作为花卉的背景。 ──这种写法,实在是宋元的传统,到了元末明初,然后花卉始告正式独立,画家不再写景来衬托。


可是二人取径虽同,而且工力悉敌,但比较他们的画,潘天寿毕竟胜郭味渠一筹。为什么呢?那就是因为郭味渠的画,基本上以中锋为主,侧锋之笔只偶尔一见,可是潘天寿却喜用侧锋,真可谓不拘一格,故二者比较,潘天寿的画就比较有跳跃的韵律感。


这种用笔的分别,从前的鉴赏家称之为「奇」与「正」。中锋为正,侧锋为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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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04日

潘天寿先生(1897年-1971年),曾担任中国美术学院院长等职务,是20世纪中国知名的画家和美术教育家之一。作为艺术家,他倡导“至大、至刚、至中、至正之气”,力创沉雄奇崛、浩大刚正的画风,以其风骨遒劲、清朗明豁的风格,在中国画史中独树一帜;作为教育家,他推动了中国画和书法现代教育的发展。



20104021.谈写画.国画的用粉

国画的用粉


一位对书画极其爱好的青年人,表示极其讨厌国画的用粉。这个印象,不知是否因参观了最近的一个同人画展而来,如果是的话,笔者便感觉到这是个极大的不幸。写花卉用粉,原是国画很有成就的传统,宋院的用粉,有染、有罩、有提,将一朵花写得活灵活现,而且毫不觉得轻薄。恽南田一派,用粉亦用得润而不腻,华而艳。其后隔山派的用粉,讲究「撞粉」,其实撞粉亦讲究笔意,故居巢的撞粉便远胜于居廉;而即使是居廉,亦绝无脂光粉气,不作油头粉脸。


即使是文人画也罢,亦未尝不可用粉。陈白阳写桃花、芙蓉,蘸粉而写,用粉如用墨,一样文人画的气息洋溢。


近人之中,齐白石用粉其实亦用得很内行,他写紫藤,用粉就用得恰到好处。其至黄宾虹写花卉亦略用粉点染。而这一群前辈北方画家中,尤以陈师曾及吴待秋的用粉最有「土气」。所以笔者并不以为写国画不能用粉。


至于用粉用得浮艳,那只是画者的错,绝不是粉本身的错。


最典型的例子莫如张书旗,他说,墨分五色,粉亦分五色,并颇为以此自许,而事实上他用粉亦的确浓淡厚薄分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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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年7月02日

张书旂(1900—1957)原名世忠,字书旂,号南京晓庄、七炉居。浙江浦江礼张村人。其花鸟,取法于任伯年,作花鸟喜用白粉调和色墨,画面典雅明丽,颇具现代感。又得高剑父吕凤子亲授,形成色、粉与笔墨兼施的清新流丽画风而独标一格。作品有日本画的面貌;喜用高丽纸作画,力求色彩与水墨的融合。学院派杰出代表,素有“任伯年第二”的美誉,善于用粉,能“粉分五色”,有“白粉主义画家”之称。常对客挥毫,一气呵成数帧。吕风子赞他“画花似闻香,画鸟若欲语,技法卓绝,当代无与抗衡者。徐悲鸿称其:“自得家法,其气雄健,其笔超脱,谷与古人争一席地,而蔚为当代代表作家之一”。当时,与徐悲鸿、柳子谷有“金陵三杰”(金陵三画家)之称。


    【  每作吉祥事  ·  常生欢喜心  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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