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4022013_如今消夜甚艰难
如今消夜甚艰难
王亭之喜消夜,每每凌晨三时半出动,已不知自己吃的是早餐还是消夜矣。唯其如此,所以亦颇能观察夜游人的百态。
坐「通宵店」的人,颇不乏职业女性。
如果是全台职业女性的话,台面上大多数是小菜几碟,啤酒两枝而已。假如山珍海错纷呈,拔兰地开瓶的话,则必有中年以上的男人在座,王亭之戥他肉刺。
王亭之从来不明白,上风月场所坐,找个女人陪,有什么乐趣。这些女人,照例不外问阁下三个问题:「贵姓?」「多数去边度玩?」「来咗好耐耶?」
王亭之答曰:「姓王」「多数在屋企玩。」「啱啱来到」。三问三答之后,相对木然,但秒钟郁一郁都要计钱,攞命到极。
王亭之亦不明白,坐一轮之后,为什么还一定要上夜店。假如两情相悦,是真正的恋人,上夜店当然有情趣,然而同台者却多三唔识七的异性,无话可谈,只好猜枚,偏偏猜的枚又是「孟加拉呀孟加拉」, 「彼得仔呀彼得仔」之类,甚为气氛恶劣。
职是之故,王亭之实在没有吃过一顿清清净净,而且称心如意的消夜。有时嬲起上来,索性烹一壸茶,食件「王亭之杏仁饼」算数,省回皮费不少。
如此作为,有一好处,即是便于一面吃消夜,一面看闲书,读禁书尤其适宜。 「消夜闭门读禁书」,其乐不逊于古人之「雪夜闭门读禁书」也。
回头再说那些夜游人。除了猜枚之外,最戆居居者,无过于穿起全套西装,领带齐整,向身边的女人诉说老婆的种种不是,而且还要声大大,使邻桌的人受其「隔桌传音」之苦。
老婆衰,回家算账可也,你以为身边的女人会同情阁下,因而免费委身以事夫子耶?说去说来,只有一句,消夜难,甚难。
王亭之谈食
出版日期:一九八七年二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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